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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姑子坐月子公公转6万,我坐月子给600,正年初一那天,他站在门口,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事情得从我生孩子那会儿说起。
腊月二十八那天,天冷得厉害,窗户上都起了一层雾。林晚挺着大肚子,在厨房里慢慢包饺子,陈昊在公司还没回来,说年底事情多,让她先吃饭别等他。林晚嘴上答应得好,手里还是给他留了一份热菜,想着等人回来,再一起吃口热乎的。
谁知道,饺子刚下锅,她肚子就一阵一阵发紧。
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站久了,扶着灶台缓了缓。结果那股疼劲儿过去没多久,第二阵又来了,像有人拿根绳子在肚子里一点点拧。她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,连勺子都差点没拿稳。
客厅手机响个不停,她忍着疼走过去一看,是婆婆周秀兰打来的。
“晚晚啊,吃饭了没?”周秀兰那头热热闹闹的,听得出来家里人不少,“我们这边刚吃完,你小姑子陈月今天气色可好了,孩子也乖,你爸刚给她买了两箱补品,说坐月子不能亏着……”
林晚咬了咬嘴唇,轻声说:“妈,我可能要生了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周秀兰才“哎呀”一声:“那陈昊呢?”
“那你快给他打电话啊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晚给陈昊打过去,打了两个才通。陈昊一听她说肚子疼,声音都变了,说马上回来。可年底堵车,下雪,哪是说到就到。最后还是楼下卖水果的王叔开车,把林晚送去了医院。
到医院的时候,林晚疼得脸都白了,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。陈昊赶来时,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鞋上都是雪,眼里全是慌。
“晚晚,对不起,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林晚那会儿疼得说不出整句,只能攥着他的手,勉强摇了摇头。
后半夜她进了产房,折腾了几个小时,天蒙蒙亮的时候,孩子总算落地了。是个女孩,六斤多,哭声亮堂,小脸皱巴巴的,像只刚出壳的小鸟。
护士把孩子抱给她看,林晚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陈昊在外头听见孩子哭,急得差点往里冲。等母女俩被推出来,他先看林晚,眼圈都红了,低头亲了亲她额头,哑着嗓子说:“辛苦了,老婆。”
说实话,那一刻,林晚心里是暖的。
可这股暖意,也就维持了没多久。
陈昊给家里报喜,婆婆高兴,公公陈建国也接了电话。前头都还正常,问孩子几斤,问大人怎么样,结果最后来了一句:“我给你转了六百过去,你给林晚买点吃的补补。”
林晚听见这话,人没动,心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因为就在十几天前,陈月生孩子,生的是个儿子。陈建国当着全家人的面,直接给她转了六万。陈月还把截图发家族群了,后头一堆人说“爸真大气”“还是女儿有福气”。
轮到她这儿,就六百。
她不是非盯着钱不放,可这差别也太明晃晃了。一个是六万,一个是六百,中间差了两个零,谁心里能一点波澜都没有?
陈昊也觉得脸上挂不住,拿着手机走出去跟陈建国说了几句。等回来时,他脸色不太好,只说:“晚晚,你别多想,咱不靠他们。”
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,心里那点委屈一下一下往上翻。
后来出院回家,是林晚妈妈来照顾月子。老太太心疼女儿,带了好多土鸡蛋、老母鸡、小米,几乎把老家能带来的都带来了。每天一早起来炖汤做饭,夜里孩子一哭,她比谁都先爬起来。
反倒是公婆,来得不算勤。
婆婆来过两次,带点水果,带点汤。公公来得更少,来了也是站着看两眼孩子,问一句“奶够不够”,然后就没了。
这边是亲妈掏心掏肺,那边是公婆不冷不热,林晚不说,心里其实分得很清楚。
大年三十那天,陈昊去把公婆接来吃饭。陈建国一进门,先看了看屋子,又看了看孩子,嘴上倒没说什么难听的,可那股挑剔劲儿还是在。
吃饭的时候,陈月也来了,抱着她儿子,穿得红红火火,进门就笑:“嫂子,新年好啊,我来看看小侄女。”
她嘴上叫得亲热,话里话外却总带点比来比去的意思。
“我爸给我请了月嫂,可省心了。”
“我婆婆天天给我炖燕窝。”
“我儿子特别能吃,一看就壮实,男孩子就是不一样。”
林晚听着,淡淡笑笑,不怎么搭话。
饭吃到一半,陈建国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。
厚的递给陈月儿子,笑着说:“给我大外孙的。”
薄的递给暖暖,语气平平:“这个给孩子留着买奶粉。”
林晚坐在旁边,看得清清楚楚。虽然红包没拆,可就凭手感都知道差不少。
陈昊的脸当场就沉了。
可过年,谁也不想撕破脸,只能忍着。
晚上送走人后,陈昊坐在床边半天没说话,最后只吐出一句:“我爸这事做得太偏了。”
林晚本来憋着,听见这句,眼泪反倒出来了。
“陈昊,我不是图他们多少钱。我就是觉得,同样都是生孩子,为什么差这么多?我生的是女孩,就低一等吗?”
陈昊抱住她,半天没说话,最后才低声说:“不会。暖暖在我心里,谁都比不上。”
可公公那点偏心,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抹掉的。
到了正月初一,按规矩,公婆还要来儿子家。林晚一大早就起来了,身子还虚着,可还是坚持跟妈妈一起包饺子、煮甜汤。她不是想讨好谁,她就是这性子,面子上的事,尽量做周全。
陈昊去阳台收衣服,林晚过去开门。
门一拉开,外头站着公公陈建国、婆婆周秀兰,还有陈月一家。可让陈建国傻眼的,不是看到林晚,也不是看到孩子,而是门口摆着的东西。
两边整整齐齐放着十几个礼盒,燕窝、海参、阿胶、营养粉,还有婴儿用品,一看就不是便宜货。旁边还放着两个大红包,压在果篮底下。
陈建国愣住了,脱口就问:“这是谁送的?”
林晚还没开口,屋里林妈妈先接了一句:“都是晚晚她舅舅、姨妈和几个表哥昨晚送来的。说孩子出生赶上过年,没空早来,就今早补上。”
陈建国站在门口,脸色明显不对了。
他大概是没想到,林晚娘家人会这么重视。更没想到,人家不声不响,给足了外孙女体面。
陈月也看见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在,小声说:“送这么多啊……”
林妈妈笑笑:“都是一家人的心意。孩子不分男孩女孩,都是宝。”
这话说得不重,可偏偏像一巴掌,轻轻落在陈建国脸上。
他半天没说话,进门的时候连鞋都换得慢了点。
饭桌上,气氛怪怪的。
陈月难得没怎么显摆,婆婆也一直陪着笑打圆场。陈建国一开始闷着头吃饭,后来看了好几眼婴儿床里的暖暖,忽然问:“孩子名字定了吗?”
陈昊说:“大名还没最后定,小名叫暖暖。”
“暖暖……”陈建国重复了一遍,点点头,“挺好。”
过了会儿,他又把筷子放下,清了清嗓子,对林晚说:“你坐月子,辛苦了。”
这话从公公嘴里说出来,实在少见。
她也没接得太热,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应该的。”
陈建国大概也听出这股疏离了,脸上有点挂不住,但还是继续往下说:“那六百块钱……你别多心。你小姑子那边,情况不一样,她是在婆家坐月子,我多给点,是怕她被人看轻。”
这解释乍一听好像也说得过去,可仔细一琢磨,还是偏。
林晚放下勺子,看着他,语气不急不慢:“爸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可我也是刚生完孩子的人,听见这种差别,心里难受也正常。”
陈昊本来想打岔,林晚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是跟小月比,也不是非要您给我多少钱。我就是觉得,都是一家人,别让人寒心。您疼女儿,我能理解。可我嫁进这个家,也不是来受委屈的。”
这几句话一出来,婆婆先慌了,连忙说:“晚晚,你爸没那个意思,他就是嘴笨……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林晚转头看了婆婆一眼,声音还是平和的,“所以我今天才把话说开。要是不说,以后心里一直有疙瘩,日子更不好过。”
陈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半晌没出声。
说真的,林晚当时也紧张。毕竟是晚辈,当着一家人的面把这层纸捅破,不可能一点压力没有。可话一旦说出来,她反而松快了。
有些委屈,憋久了,是会结块的。
最后,还是陈建国先开了口。
“这事,是我做得不妥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别说林晚,连陈昊都愣了。
陈建国这人一辈子硬邦邦的,要他说软话,比登天还难。
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,继续说:“我老思想重,做事也糙,没顾上你的感受。你要是心里不舒服,我认。”
陈月坐在旁边,脸色也有点僵。她大概也明白,这事摆到台面上,自己那六万就格外扎眼了。
林晚没乘胜追击,只轻轻说了一句:“爸,您能这么说,我就知足了。”
那顿饭后半程,气氛反而缓和了些。
吃完饭,陈建国走到婴儿床边,站了好一会儿,才伸手轻轻碰了碰暖暖的小手。小丫头正睡着,手指软软的,一碰就蜷起来了。
陈建国看着她,声音很低:“这孩子,长得真像陈昊小时候。”
林晚没接话,只在旁边看着。
她心里不是一下就过去了,也不是因为一句“我做得不妥”就彻底释怀了。可她看得出来,公公是真有点难堪,也是真意识到问题了。
人到这个岁数,能低头,已经不容易。
临走的时候,陈建国把陈昊叫到一边,塞了张卡给他。
陈昊没接:“爸,您这是干什么?”
“给孩子的。”陈建国语气硬邦邦的,还是那副不爱好好说话的样子,“里面五万,不多,给暖暖存着。之前那事,是我欠考虑。你别拿回来了,拿回来我翻脸。”
林晚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这钱,她收下不是为了贪,是为了替女儿收个公道。
等公婆走后,陈昊抱住她,长长叹了口气:“晚晚,谢谢你今天把话说出来。”
“要不是你说,我爸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。”
林晚靠在他肩上,半天才开口:“陈昊,我以前总觉得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后来发现,不是所有事都能忍。你越不说,人家越觉得你没脾气。”
陈昊嗯了一声,搂她搂得更紧了。
那天下午,阳光正好,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暖暖脸上。她睡着睡着,忽然抿嘴笑了一下。
林晚看着女儿,心里也跟着软了。
其实她要的,从来不是公婆多少钱,也不是谁高看她一眼。她要的,不过是一份起码的尊重。
后来这事慢慢也就过去了。
陈建国没再提什么男孩女孩,见了暖暖,抱得比谁都勤。婆婆也比以前上心些,时不时炖点汤送来。陈月倒是安静了不少,估计也是看出来了,林晚不是没脾气,只是不爱闹。
再往后,有一次家庭聚会,陈建国喝了点酒,当着几个人的面说:“我们家暖暖,以后得好好培养。女孩也一样,照样能顶门立户。”
这话别人听着或许就那么回事,可林晚听见,心里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知道,这人不算彻底变了,可至少开始在改了。
很多时候,家里那些别扭和委屈,说到底,争的不是钱,是态度。
你不张口,别人就当没事。
你一直退,别人就一步步往前压。
可你一旦站稳了,把该说的话说明白了,对方才会知道,原来你也有底线,也有分寸,也不是谁想轻慢就能轻慢的。
后来林晚偶尔想起这事,还是会觉得那六百块挺刺眼。可再想想正月初一那天,公公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地礼盒,脸色发僵、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,她心里又莫名有点痛快。
不是幸灾乐祸,就是觉得,很多道理,别人说一百句,不如现实摆在眼前那一下来得明白。
你看不起的人,未必真差。